林默觉得自己的脑子大概是在刚才那阵剧烈的眩晕中彻底短路了。

他正站在公司楼下的便利店门口，手里捏着一罐刚买的热美式，脑子里还在盘算着晚上回家的地铁路线以及明天早会要汇报的数据漏洞。作为一个标准的社畜，他的人生轨迹就像是一条被设定好程序的直线，平淡、枯燥，且充满可预测性。然而，命运总喜欢在最不起眼的时刻，给主角一记响亮的耳光，或者——正如现在这样，让他陷入一种极其荒诞的生理危机。

“咳……咳咳！”

一声压抑不住的咳嗽从林默喉咙里迸发出来。这本该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谁还没个感冒咳嗽的时候？但问题在于，这声咳嗽似乎带上了某种诡异的“物理特效”。就在他张嘴的那一瞬间，一股清凉的气流并未如常排出，反而在他的口腔内部形成了一个微型的气旋。

林默愣住了，眼神空洞地盯着前方那棵光秃秃的行道树。

他又试了一次。这次他小心翼翼地张开嘴，舌尖轻抵上颚，试图模仿那种轻微的喷气声。

“噗。”

一声极轻的声响过后，一道肉眼几乎不可见的水雾从他嘴角微微溢出，在清晨微凉的空气中迅速消散。

林默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地后退半步，差点撞到身后的垃圾桶。他颤抖着手掏出手机，打开前置摄像头，对准了自己的脸。屏幕里，那张苍白而疲惫的脸上，此刻写满了惊恐与不可置信。他再次尝试，集中全部精神力，想象着肺部像风箱一样抽动，想象着喉咙里有一根无形的管子。

这一次，效果显著。

“哗啦——”

并不是夸张的喷水，而是一道持续了约莫两秒的细密水柱，从他的口中喷射而出，精准地浇灌在了旁边那盆不知谁丢弃的枯死多肉植物上。泥土湿润的颜色瞬间加深，仿佛在无声地嘲笑他的无能狂怒。

“我……我成喷泉了？”林默的声音都在发抖，带着一丝哭腔。

他环顾四周，幸运的是，这个时间点便利店门口人烟稀少，只有几个早起晨练的大爷在远处打着太极，完全没有人注意到这边发生的超自然现象。但林默的心跳却快得像是要从胸腔里蹦出来。他低下头，看着自己微微颤抖的双手，试图理清这荒谬现实背后的逻辑。是幻觉？是梦？还是自己昨天熬夜加班吃的那顿不明来源的麻辣烫导致了神经系统病变？

他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

疼。真实的疼。

他又试着控制呼吸，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这次他没有刻意去“喷”，只是正常呼吸。然而，随着气息的流动，他的胸口竟然真的发出了一阵类似泉眼涌动的“咕噜”声。紧接着，一缕水雾再次不受控制地从鼻腔中溢出，飘散在空气中。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林默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恐慌。他想起小时候看过的武侠小说，里面那些内力深厚的高手，偶尔也会展示一些奇特的功法，比如“千里传音”或者“口吐莲花”。难道自己觉醒了什么不得了的异能？还是说，自己其实是哪个修仙小说里走错片场的配角，被某种上古秘术诅咒了？

为了验证猜想，林默鼓起勇气，走向旁边的一条无人的小巷。他需要更私密的空间，来测试这个“技能”的极限。

走进巷子，四周安静得只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林默背靠着冰冷的墙壁，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试图感受体内那股异样的能量流动。他感觉丹田处——或者说胃部的下方，有一股温热的气流在盘旋。这股气流随着他的意念转动，最终汇聚到喉咙口。

“出来吧。”他在心里默念。

这一次，他没有再发出“噗”的声音，而是感受到一股强大的推力从喉部爆发。一道清澈的水柱呈扇形喷出，射程竟然达到了三米远，准确地击中了巷子对面墙壁上的一块青苔。青苔在冲击下微微晃动，几片枯叶被震落。

林默瞪大了眼睛，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有震惊，有恐惧，但更多的是一种诡异的兴奋。他试着调整力度，水柱随之变小；他加快频率，水柱便变成了细密的水雾。

“左移十度，力度减半。”他像是在调试精密仪器一样，对着空气下达指令。

水柱听话地改变了方向，喷向了地面。

就在他沉浸在这种超现实的掌控感中时，巷口突然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谁在那儿？”一个粗犷的声音响起。

林默浑身一僵，下意识地想要关闭“喷泉模式”，但身体却不受控制地因为紧张而痉挛。

“噗！”

一道水柱再次不受控制地射出，正好喷在了走进巷子的男人脸上。

那是一个穿着保安制服的大爷，手里还提着手电筒。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水，一脸茫然地看着林默，又看了看自己湿漉漉的制服，最后目光落在了林默那张僵硬的脸庞上。

空气凝固了三秒。

大爷眨了眨眼，缓缓开口：“小伙子，你……这是练了什么新功夫？还是说，你刚才在练喷火，结果水阀没关紧？”

林默张了张嘴，想要解释，却发现喉咙里又是一阵酥麻感。他绝望地意识到，在这个瞬间，他不仅无法解释，甚至可能因为过度紧张，把自己彻底变成一个真正的“人形喷泉”。

而远处，警笛声隐约传来，似乎是因为刚才的水柱动静太大，引起了附近居民的注意。林默看着大爷逐渐警惕的眼神，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明天早会的汇报，大概是要迟到了。而且，他可能需要去买一瓶新的牙膏，毕竟，现在的嘴里全是薄荷味的清凉感，而这，仅仅是开始。